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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而为什么

最近我很忙,X先生也很忙。 X先生并不认识我,我也只是隔着玻璃远远地看过他几次。作为总裁,他有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,让人远看亲切近看敬畏。当然,后半句是董事会私底下流传的小道消息,我只是个咀嚼二手八卦的小角色。 有时候我站在公司大楼入口外边,仰观X先生位于最高层的落地窗办公室,会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。 也许X先生并不存在。 也许我并不存在。 如果X先生不存在,我也不存在,我们都只是母体里的一缕电流,一束波,我会不会活得比较快乐。 当然,X先生估计不会喜欢这种假说。他奋斗了一辈子得到的那张大班椅,那面俯视整座城市的落地窗,那班惟命是从的手下,必然不能是一场幻想。 必然不能的。 因此X先生必然继续忍受着若有若无的不真实感,继续拥有着若有若无的一切,继续这场似是似非的幻梦。 我也只能这样。 X先生到底在忙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只有,我并不重要。 この異様なる世界に身ごとを捧げよう。

小十物语(You are my guiding star)

RPS,全文曾发于微博、洛夫特。 你并不清楚你到底算不算是完成了对他的承诺。这么多年来,那一直是你活着的动力,就算在他走之后也是一样。 关于和他第一次见面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。你似乎是语无伦次地说了些没头没脑的话,他却一直很耐心地听,还时不时被逗笑,然后摸摸你的寸头。 那时候他的手又大又暖和,跟最后你在他病床前握到的干枯的指尖大不相同。 仿佛老手艺人饱经风霜的一生。 仿佛你渐渐下沉却依旧热切如昔的心。 知道西冈先生的大名其实纯属偶然。六岁那年你随父母去神户观光,路过姬路时照例陪母亲逛街,顺便看了个老气横秋的陶瓷展。 ……父亲是这么形容的。老气横秋。可你却莫名其妙地被那股子神秘的气质迷住了,回家后非要去图书馆翻报纸不可,想找出那位陶艺家的名字。 那个日后和你的一生紧紧相连的名字。你会无数次挥毫写下,却从没有足够的勇气叫出口的名字。 得知他的工房接受见学时,你开心地快飞起来了。 「那个什么……碎陶片子?有什么好的?值得你连夜跑去九州?」父亲一脸犹疑地盯了你一会儿,「车票钱先垫着了,要还啊?」 「是!!」 收到他专门为你做的碗,你受宠若惊之余,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很不得了的大话。 哎哟……你摊在房间的地板上,觉得有点头痛。现在这个样子,可一丁点儿给他回信的颜面都没有啊。 毕业之后去楼下的小餐馆当学徒……吧……你战战兢兢地想。 直到被推荐去了京都的料亭,你才敢给他寄一张贺年片。也不好意思直接用自己的照片,你用洗一个月的碗,交换了某位后辈帮你画一张小画儿。 他的回信来得很快。 「奥田君, 「得知你已在京都修习,老朽甚是欣慰。 「你的食器已经在准备中,望你再接再厉,早日成为首屈一指的料理人。 「谨贺新春安康。」 你反复读那张卡片,直到能够背诵,直到纸角起了卷儿。 直到你一闭上眼睛,就能想象出他略带颤抖的签名。 你终于开了自己的小料亭,却没敢告诉他。他不知怎的知道了,拄着拐杖咚咚咚地来了店里,放下一大袋似乎很重的包裹,一拍柜台。 你吓得整个人一缩,仿佛又成了当年那个害羞的毛头小子,对着崇拜的先生结结巴巴一个字儿说不出来。 「……唉。」他咽下了到嘴边的重话一般,肩膀耷拉下来,一下子老了好多。「你小子,我等不了几年喽!」他跺了跺拐杖,一屁股坐在了台边的高凳子上,「来两个菜!」 手握相伴多年的菜刀,你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。...

如果的事(If I never met you)

RPS,全文曾发于微博、洛夫特。 很多年以后,你急病入院。躺在病床上忍着痛,又想起那天那个害羞又口出狂言的小毛头。 那次…… 你心情很好,便开放了你的私人作坊给公众见学,限期一个月。 消息公布的第二天一大早,一个憨憨的剃着小平头的小孩儿,背着有他半人高的双肩包,出现在工坊门口。你有些惊讶,毕竟这年头,对陶艺感兴趣的后生已经不多了。 「西冈先生 …… !您好!我我我 …… 我超喜欢您的作品 …… 」他深鞠一躬,元气十足地开口了,声音却越来越小,直到满脸通红地止了话头。 「好呀,像你这么年轻的人,喜欢陶艺的可不多啦。」你摸摸他有点刺手的小脑壳,有点感慨。「来,我领你转转。」 来参观的人还没多少,看见你都尊敬地躬身。注意到你身后的小跟屁虫,好几位女士都噗哧地笑了出来。 「这么小呀,跟家人来的吗?」 「才 …… 才不是呢! …… 我自己从静冈来的 …… 」他终于忍不住,有点气呼呼地顶了一句。 这下子,连你都按捺不住好奇心了。 「小朋友,你叫什么?」 「 …… 奥田 …… 」他扯起了衣角,声音又低了下去。 「小奥田,怎么你自己来的?告诉了家人吗?」你话里带了一点点埋怨。 「当 …… 当然告诉了!」他抬头瞪了你一眼,又在眼神接触的瞬间闹了个大红脸,「 …… 爸爸帮我买的车票 …… 他们还要忙田里的事 …… 」他不安地晃着身子,生怕你要把他赶走的样子。 自觉欺负了这么小的孩子,你顿时有点内疚,拉着他到你平时惯常的位子旁坐下,「别不开心,来,我给你捏个碗怎么样?」 「真的!?」他瞪大了本来就很圆的眼睛,漆黑的眼珠子转转转,在你脸上寻找着开玩笑的迹象。 「就当是给你赔礼道歉啦。我这一把年纪了,还能碰上这么年轻的知音,不容易啊。」 「好耶 —— !」他高举双手欢呼了一声,方才的小心翼翼一扫而光。 你摸了点水,从土缸里选了一块胚土,掂量掂量。旁边有个好奇的小脑袋越凑越近,你突然有一种收了个小徒弟的错觉。 果然是老啦,你一边捏着手里的土胚子一边笑起了自己,以前那股讨厌小鬼的劲儿哪儿去了?明明从来懒得收徒,现在却巴不得这小子再呆久一点儿才好呢 …… 哎哟疼。 就走了一会儿神,你就把手肘给磕了。 「先生! …… 您还好吗?」奥田小子紧张兮兮地看着你的手,一副想摸摸又不敢的样子。 「老了不中用啦。」你自嘲地笑笑,感觉右手一点劲儿也使不上了,「麻喽,看来今天是弄不好了。奥田呀,你留个...